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詩的沉潛與獨立

  或許有人認為十一月初杜十三事件,霸佔臺灣所有平面媒體第一版頭條、第三版幾乎全版的版面,電子媒體動用及時播放系統,應該是重大詩壇事件,我則認為這是政治事件,熱鬧兩天之後,一無消息,既無報紙繼續追蹤,也無讀者關心探尋,除《乾坤詩刊》製作相關專輯以外,更未激起詩壇任何火花。如果今天有人願意製作街頭訪問,除了曾經研讀杜十三作品的讀者,大部分的人應已忘記杜十三是誰,不論是把他當作聖戰士,或是不明事實不辨是非、信口詆毀他的人,皆已忘記他是誰,更遑論杜十三在火與語言、石頭與玉之間所設計的美學關係,這就是臺灣媒體淺碟子文化令人悲傷之所在。   《乾坤詩刊》第三十七期的「事件詩文選刊」,林德俊以〈詩人與病人〉為題,引述2005年11月13日《自由時報?星期專論》中,詩人李敏勇的評論:「相對於詩的亮光,我認為『詩人』杜十三以電話恐嚇行政院長謝長廷『要殺害他全家』的行為舉止是黑暗的。政治人物當然可以批評,但躲在暗處的語言暴力並非杜十三的『詩人』作為,而毋寧是他的『病人』行為。」顯然,李敏勇認為事件中的杜十三是一個病人,但是他並沒有繼續追蹤詩人何以變成為病人?所以,才有林德俊這篇短文,林德俊這篇短文的重點放在「詩人社會處境之荒謬性」:   「『詩人』何以成了『病人』?原本嘹亮鏗鏘的詩性抗議語彙(回想『六四天安門』民運學生挾著詩歌果腹、拿身體去擋戰車……),此時變質成躁鬱黑暗之語言暴力。卻也正因此一荒腔走板之『詩聲』,詩人一夕間上了頭條,八卦各界紛紛Google『杜十三』搜尋其詩其人其功其過其貓其狗其喝過的酒瓶其用過的衛生紙,某種關於社會處境之荒謬性,正詭異地掀露出來,這種荒謬性,大概所有詩人都能感同身受吧!」這種荒謬性何以形成?林德俊這篇短文依然未曾觸及。   他們兩位都將這件事視為社會新聞,如果與「詩」有點牽繫,李敏勇認為詩是有亮光的,林德俊認為詩人的社會處境是荒謬的。我則擔心臺灣社會連杜十三都放棄詩的語言,那真是叫人無聲以對!亂世裡,「火的語言」不能不成為「火了的語言」,悲傷的玉可不能因為鬱結而又成為石頭!   晚來的天不管下不下雪,劉十九的二鍋頭還是要喝的,杜十三的詩還是要寫的。詩壇顯然又恢復了平靜,杜十三的恐嚇事件對詩壇造成的震撼,不如他的行動藝術、不如他的詩藝。所以,詩人的社會處境雖然荒謬,詩卻是有亮光的。   二OOO年,世紀交替、政黨輪替,所有的臺灣人都在盼望新氣象,可惜執政者未曾累積執政實力與能力,在野者未能展現反省與反對的口調與步調,這四年,臺灣的政治頗像配錯音的卡通,演出滑稽,笑果十足。二OO四年,兩顆子彈成為臺灣政壇的主角,執政者未能釋疑,反對者無法釋懷,藍綠徹底撕裂,二者之間毫無溝通的心意,其距離遠遠超過臺灣海峽,其險惡遠遠超過黑水溝的濁浪,乾在上、坤在下,無法和解,不許共生的「否」卦之象,隱然成形。因此,二OO五年綠色執政窘態畢露,終至於縣市長選舉時退守濁水溪以南,失去半壁江山。   二OO五年,或許真如詩人隱地所言,這是一個翻轉的年代,詩人的處境也因而顯得可笑,曾經強調臺灣文學是抗議文學的作家群,彷彿一下子失去了抗議的對象,瘖啞無聲;曾經以挖掘人性為能事的人,轉向要批判社會卻投鼠忌器,彷彿尚未學會敘述能力,不知從何批判起。這些意識型態濃厚的文學家,長期以意識型態支撐自己頭顱的人,到底要堅持自己原來為人生而藝術、為人性而藝術的理想,或是翻轉自己的堅持?他們拿著失去準頭的矛,不知刺向何方,因為他們都曾經是以風車為假想敵的唐吉訶德。   因此,「抒情至上」是年度詩選的主題,這是陳義芝去年的堅持:「法國詩人安德烈.布列東與保羅.艾呂雅在合寫的〈詩注〉裡說:『抒情主義是抗議的擴張。』詩人反抗的什麼,皈依的什麼?不必明說而至為明顯,當文學無力撼動社會權勢,最好的辦法就是退回私人敘事,彰顯理想、浪漫純真的意義,以時間換取空間,在權慾橫流中,保住一點幽光。這樣的詩回歸古典素材而髹塗現代彩釉,重視生命體驗的能力、語言錘鍊的能力,在意象上未必有什麼發現,但在構思角度卻有新的突破,不致審美疲乏,且思想情感與表現形式是諧和的。這是我本年度選詩的標準。」(《2004臺灣詩選》導言)。陳義芝主動以「抒情至上」作為標準,我則選取任詩流轉於生活中的人,根據觀察,長期陷自己於政治泥淖的寫作者,這五年尷尬彳亍,唯有放乎中流而行的詩人,才逍遙自在,詩在其中;因為曾經試圖以文學撼動社會權勢,即使退守浪漫純真,恐怕也難以保住那一點幽光。詩,真正需要的是詩人寧靜、沉潛的心靈,獨立而無所依傍的意志。   杜十三因為一時衝動,放棄詩的語言,成為社會案件的主角;南方朔長期有著政治的堅持,近五年來卻以傳布詩為樂事,反而成為詩獎的得主。二者之間的得失鑑衡,實在有助於我們瞭解二OO五年、甚至於未來,詩的抉擇。   二OO五年,臺灣仍有詩刊在發行:秋水、海鷗、乾坤、笠、創世紀、掌門、葡萄園、藍星、臺灣詩學(吹鼓吹詩論壇)、臺灣現代詩。仍有詩學專刊在出版:臺灣詩學、當代詩學。仍有文學雜誌在登載詩:文學臺灣、臺灣文學評論、聯合文學、中外文學、海翁台語文學雜誌、印刻文學生活誌、野葡萄文學誌、幼獅文藝、明道文藝、金門文藝等。每天出版的報紙也會有詩作:人間福報、中央日報、中國時報、中華日報、世界論壇報、臺灣日報、臺灣時報、臺灣新聞報、民生報、自由時報、更生日報、青年日報、聯合報。更不用說網頁上、部落格裡,漫天蓋地的詩篇。   詩人唯有沉潛自己,才能在喧嘩的眾聲裡,讓某些知音聽見自己。   唯有獨立自己,獨立詩,才會無所畏懼創造新聲音。 2006年1月 寫於彰化-台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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